Aphasia

斟酌词句,笔下流出做作的油墨水,白纸洇出一层油光。
鼻尖的酸涩淡退到喉咙,又重新涌上鼻尖,退下又被推上,反复,反复。
故作深情的液体在眼眶荡漾。我没让它流下来。
灰色的房间,点着的是床边的灯,淡褐色的光晕,把一个人这样安静地照着。
灯光,在恍惚间,它成了烛光。我和狗的影子映成墨色窗花。影子是我吗?还是那晃动摇曳的烛?
白日滋长无端闲愁,夜晚我想醉,我想碎。献祭未免过于恐怖,我只想把自己让渡。
影子开始模糊,因为投射出它的那个我,在融化。火和花。
“毁掉一切吧,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啊。”心里的人声嘶力竭。
粉红形状的酒杯里,气泡还留在边缘,慢慢流进我的胃化掉,揉动我冷掉的胃。
晃动杯颈,看气泡想跟着杯中液体旋转,又无力跟随。这也是我吗?
什么液体划过鼻梁。
杯子见底,气泡粘在内壁,迟迟不肯放手,原来也想抓住什么啊。
用罐子里的酒续杯,残忍地把过往的气泡一冲而散,现在留下的,还有之前的影子吗?还是它吗?
很快失去了继续喝下去的兴致,重重地放下了,杯子。

悲伤的时候,胸口是会微微发麻的,也会发冷,不管是故作姿态还是自然流露,不能把自己都欺骗。
现在的我也是这种感受。
于是落入柔软的精神世界。
热衷于灵魂中造神.用他们想要的我捏出一个神————一个完美的、永远追不上的神。快把自己的信念交给它,也把大脑交给它,让它主宰我的情绪起起落落,让它替我完美地活着。每个人供奉着这样的神。
而半年前,我好像亲手把它砍碎了,我让自己回到这具躯壳里,感受温热的血液流过血管。忘记了它的一切吧。
可我,我逃脱不了。
我是一只活在关系温水里的热带鱼啊,一只害怕永远孤悬于自己的世界、就快要缺氧的热带鱼啊。我怎能离开这么久。
凌晨很柔顺,很柔弱,罩不住迟钝的大脑,缪斯不来,哦,雾中的思绪。
温床在溃烂,你听到了吗?木板被火灼烧的声音。
他人即地狱。我活在萨特的戏剧中。地狱啊,焰火啊,漫不经心的嘲讽啊,敷衍和漠不关心啊,冷冷的像胃里的酒,都在胃里沉淀。
在撕裂中晃荡,荒诞,如此迫切地想去往地狱,重新打开的窗口,创口。
insomnia在人为作用中渐渐消失了,aphasia依旧在这里。
我没让自己得救。

写于凌晨一点,8月8日。
桃红啤酒好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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