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们非功利的生长

今天在和一个朋友聊天,聊着聊着就谈到奖学金,谈到内卷。一些想法。
其实,我们现在想要的很多,都是可以自己给自己的。我个人不喜欢去和人争什么东西。这种姿态有些原始,也折射处一种贪婪。而我只想得到我应该得到的,对于超出我能力的奖励,我也没必要粉饰自己、削足适履。成就感需要我们去取得别人取得不了的成果,但成就感不能自动等同于幸福。

我知道我不适合需要处理繁杂关系的学生工作,这会让我不快乐。我也知道,在ddl下很多项目的过程会失去一些意义。奖学金、荣誉,这些确实是我们比别人出色的证明。但是我毕生追求的不是这些,只有自由,和幸福。

在内卷的当下,还有多少人留存着频繁感受幸福的能力和知觉?我不想说反内卷这种假大空的口号,我只想成为真正的“人”,大写的“人”,而不是一个异化的飞速运转的社会部件,失去了人最为珍贵的感受和最为磅礴伟大的情感。你想得到的是真的想要,还是别人得到后你也想要?拼尽全力超过别人达到的成绩,真的是稳定的能力吗?真的可以长久维持吗?我想你给我一个深思熟虑之后的回答。

焦虑是社会鞭策人生产价值、获取生存能量的工具,这是结构性必然,无法改变。社会对于效率的追求无可厚非,但生在其中的我们需要有所觉察,而不是被裹挟着焦虑。如此年轻的身体,无法用来感受生命的美好,自然的可贵,沉浮于绩效的泡沫浮影,是悲哀,也是结构性的、无法改变的。

放上几张昨天散步的照片吧~


0920 更

写文,也只有写文。情绪的唯一出口,是精准地表达,克制地表达,不给他人带来情绪负担。

我们是贪婪的。上亿年的进化和文明都没能改变人血脉里的贪婪。欲望是他者的欲望,也是我们眼中那块正渗出鲜嫩血液的肉。像饥饿的狼群,争先恐后地,把同类挤掉,上前,疯了一般地撕扯这块鲜嫩多汁的肥肉。过于原始的欲望,在礼崩乐坏的时代。蔓延滋长。我们不懂得如何克制自己的欲望,也不会去思考这些他者的欲望、上层建筑为了正常运转而强加给我们的欲望,它们真的是我的追求吗?我们不会去思考的,只是像一个原始而贪婪的婴儿,大声哭闹着,想要糖果店里最大的糖果,想要身边人捧着我、无条件爱着我,而我可以什么也不付出,只是因为仗着他们曾被我吸引。不知道如何解决自己的情绪,不知道如何关心身边的人,只是想再往高处走,让那些被我仇视的、或者仇视我的人不再能够轻视我,让那些和我处在一样环境的人们在了解我之前先仰望我,以为出人头地是世界上最为光荣而幸福的事情。欲望滋生于扭曲的动机,因此会畏惧他人超过,会拼命掩盖自己暴露的种种信息。不再落落大方,不再与人坦诚相待。真诚是昂贵的,不应该被浪费在不珍视我的人身上,但却因为对于别人超过我的恐惧,却走向封闭和狭隘。以为,会拥有被许诺的一切,以为自己清醒了,不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分享和帮助他人。

路越走越窄,越走离地越远了。也许这个社会就想让我们这样。我们是悬浮的一代,没有根,也无法扎根。毕竟,扎根有什么用呢,爬的更高才能得到别人艳羡的一切。我们被焦虑裹挟着,想要抓住每一次可以加分的比赛,想要和每一个能为我提供价值的人交上朋友,想要这个想要那个。于是,每个人的欲望都变得同质化,每个人在做的事情也都是如此相似。如此苍白的生命,生命又为何存在?我们的路越走越窄,独木桥上有人被挤掉了,过上另一种生活,也许以失败者的姿态。有人把别人挤掉了,昂首接受他人崇拜的目光。自信,从不生长于自己的精神世界,它长在他者的评价体系中,它长在畸形的排名中,非要把人分个三六九等。一切都是浅拷贝而来,又或许夹杂着一些独特,但像是萎靡的嫩黄的小苗,营养不良。既没有足够的沃土供精神世界生长,也没有足够的雨水去浇灌它。在贫瘠的精神世界感到痛苦,却又无法忍受重建精神世界的苦痛,而是选择了忽视它,精神胜利法在这里很管用。抛弃了自己的精神世界,感到可以把时间都去用来做“正确的事情”了。确实也是这么做的。

我也不是神明。我也一样贪婪,一样虚荣,一样害怕被别人超过,一样会在意那些本不应该如此重要的东西。只是我不想人类这样。我不想我们把活着变成一场彼此驱赶的竞赛,不想我们为了向世界证明而越来越不像自己,也不想有一天,我们终于站到了很高的地方,却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来。

如果一定要留下什么。我希望留下的不是更为有用的人们和他们的人生。只是一些人曾经认真地活过,相互爱过,在日落时并肩坐着一起看过这个世界的流星划过。

然后有一天,

我们,安静地消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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